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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老照片背后的教会学校

2019-8-28 10:30/ 发布者: answer/ 查看: 123/ 评论: 0/原作者: 徐希景

三位衣着华丽的福州女子  徐希景 收藏 池志海 上色


  1880年代以后,随着便携相机及干版的运用,摄影逐渐普及,除了照相馆里的摄影师,还有大量来华的传教士、外交人员、商人、自然学者和探险家,如威廉·弗洛伊德、威廉·桑德斯、约翰·汤姆逊、恩斯特·柏思曼、汤姆·希拉、西德尼·戴维·甘博等,以旅行、勘探、日常工作和活动记录等方式拍摄了那个时期八闽大地的山川风貌、城乡建筑、社会生活、风土人情、各大历史事件的照片,也关注特定地域的地理、地质、动植物资源、建筑、考古等人文地理。这些老照片展现了福州的特色风情和闽江的旖旎风光,记录了其独具一格的地域文化和丰富多元的文化遗产,它们承载着城市形象建构、社会变迁和现代性进程的文化基因符号。

1917-1919年,英华书院力礼堂  西德尼·戴维·甘博 摄


由美国美以美会传教士力为廉偕其夫人及部分鹤龄英华书院校友于1905年捐建的“力礼堂”,又称为英华礼拜堂,现为福州高级中学体操馆。2013年公布为福建省级文保单位。  徐希景 摄



  其中,传教士拍摄或留存的照片内容尤为广泛,可谓是深入福州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有些传教士还留下了对福州社会观察和研究的论著,比如,1848年到福州传教的美以美会传教士麦利和(Robert Samuel Maclay,1824-1907)在他著述的《生活在中国人中间》(Lifea—mong the Chiese)中,论述了他在福州居住12年间所了解的关于中国社会及在华传教情况的观察和研究。1865年,美国公理会传教士卢公明(Justin Doolittle,1824-1880)根据其在榕十四年的见闻,在美国整理出版了《中国人的社会生活》(《Social Life of the Chinese》)一书,本人也收藏有这本书的原版。全书分上下卷,从政治、经济、民间信仰、习俗、宗教、教育、科举等多个视角,极为翔实地描述了他对清末福州社会的观察,可谓体察入微。当时,照片制版术尚未发明,两本书中都采用了根据照片绘制的精美的版画插图。

20世纪初的陶淑女校 (图片来源: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






  明末清初以来,福州逐渐成为天主教、基督教的传教中心,在国外公私机构庋藏了大量的教会或者传教士的相册,如美国卫理公会全球档案库、英国伯明翰大学吉百利学术图书馆等,都收藏着一批由传教士拍摄或收集的有关福州的照片。去年,笔者也购置了一本拍摄于1890年代的传教士私人相册,相册中以鹤龄英华书院、文山女中、陶淑女中、毓英女子寄宿学校的师生照片为主,这是较早的一批有关教会学校的照片,尤为难得的是,每张照片下均有英文说明,这些照片可谓见证了清末福州女子教育的兴办和近现代新式教育的发展。

  笔者小心翼翼地取出相册中的照片,发现照片背后写着详尽的英文说明,这为照片的进一步考证提供了方便。其中,一幅照片中三位衣着华丽的福州女子尤为突出,引起了我的特别关注。这张照片后写着“Three Chinese ladies,the middle one is a daughter of Mr.Ahok and a former pupil in the girls’school,the one on her right an inferior wife taken by her anlocater husband,the other a sister-in-law.”在这里,Mr.Ahok是了解这幅照片背景的关键,在与福州老建筑群的几位福州教会历史爱好者交流中得知,Mr.Ahok即Tiong Ahok,是张鹤龄的英文名,张鹤龄是福建南安人,美以美基督教会的信徒、福州商人,捐建了鹤龄英华书院。照片中间为张鹤龄的女儿,曾就读于英国圣公会在福州创办的陶淑女中,旁边是她丈夫的小妾和她的嫂嫂。据有关文献记载,这些受到良好教育的女校学生颇受社会各界关注,很多人还没毕业就被殷实人家娶走了。

1871年,石厝教堂  约翰·汤姆逊 摄


1861年落成的圣约翰堂,俗称石厝教堂,2018年公布为第九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左侧银杏为一级保护古树,右侧樟树为二级保护古树。  徐希景 摄


为纪念英华书院第二任校长施美志先生而建造的美志楼,又名“施教室”,大约建于1905-1910年间,现为福州高级中学图书馆。2013年公布为福建省级文保单位。  徐希景 摄



  1881年,张鹤龄曾捐款1万银元给美以美会建造了鹤龄楼、美志楼、力礼堂和钟楼,建立福州大学,本人收藏的这本相册中还有一幅1894年美以美会年会的合影,照片背景即为鹤龄楼。光绪十六年(1890年)张鹤龄去世,学校改名鹤龄英华书院以纪念他,其中美志楼和力礼堂现在还在乐群路的福州高级中学校内,于是,本人特意到福高拍摄了美志楼、力礼堂。在它的隔壁,就是每年圣诞节前后银杏叶子变为金黄色时,福州的网红拍摄点—石厝教堂,它由在福州的英国侨民捐建于1861年,最后移交圣公会,教堂前这棵漂亮的银杏树大约于1890年前后种下。

  文字说明中提到张鹤龄的女儿曾就读的陶淑女中(Do-seuk Girls' School),由英国圣公会1890年在福州创办,1903年,迁至仓山岭后路,有初、高中部,并附设小学,1951年陶淑女子学校与鹤龄英华中学、华南女子文理学院附属高级中学合并,称为福州第二中学,就是现在的福建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陶淑女中的校舍现在福建师大老校区内,原来作为音乐系教学楼和办公楼,目前原址仍然保留完好,是福州地区教会学校中建筑保存最为完好的建筑群落,也成为青年男女拍摄个人写真和婚纱照的外景地。作为校内一处富有特色的建筑群,本人曾多次带领初学摄影的学生到这里拍摄练习如何取景构图。


(本文中的老建筑史料参考福州老建筑百科)




■ 栏目主持/Presenter


徐希景

福建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硕导

福建省摄影家协会副主席

中国摄影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

福建省摄影家协会理论教育委员会主任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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